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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新年礼物
(2017-02-23)

父亲的新年礼物

  父亲今年65岁,退休近5年,一直生活在千岛湖镇。新年刚过,父亲就收到了一份弥足珍贵,甚至有可能会改变他余生的礼物——机动车辆驾驶证。说是礼物,其实略显勉强,因为从2016年4月开始,父亲足足花了8个月的勤学苦练,才最终拿到了这个梦寐以求的小本子。这是父亲应得的。但65岁的人考驾照,能够一切顺利,也算是上天的眷顾吧。

  父亲对开车一族的羡慕,肇始于46年前。1970年的冬天,年仅19岁的父亲应征入伍。到了部队,他发现有几个一起去的战友被分配到了汽车连,开起了解放牌大卡车,内心羡慕万分。不过部队不像公司,不可以随意换部门,所以羡慕只能归羡慕,想法也只能埋藏心底。1977年父亲退伍,之后通过考试进入了家乡公社工作。原本只有小学毕业的他,因为在部队勤于好学,文化程度赶上了高中,谋得了一份后来被称为“公务员”的工作。

  80、90年代的乡下,政府人员的交通工具都是自行车,小汽车那是领导的标配。到了1995年,父亲从乡政府离职,“下海”来到了一家电子厂,紧接着被派往当时正在崛起的“世界工厂”——东莞。父亲曾动过学车的念头,无奈作为行政主管的他,每天事务缠身,遂作放弃;匆匆数年,电子厂效益大不如前,父亲重新回到家乡小镇,他试着与母亲商量去学车,结果母亲却给他浇了一大盆冷水:“你都50多岁的人了,还学什么车?”

  2002年,我上高中,3年后我又上了大学,又4年后,我读了研究生。除了学业负担,期间,家里还先后做了旧屋装修、新房购置、操办儿子婚礼等几件大事。这些都是令人高兴但同时十分费钱的事儿,所以,父亲一直不好意思再提去学车的事儿。因为他知道,即使学了,家里也没有能力添置一辆车。所以,尽管有一颗“骚动”的心,但是家庭责任在肩,自己的诉求总是排在后边,这也是父亲那一代人几乎共通的特点。

  改变发生在去年4月,父亲因为热衷钻研乒乓球,所以顺便带了几个孩子做一些指导。其中的一个孩子家长,恰好就在镇上的一所驾校工作。在孩子家长的鼓励、怂恿下,当然也在优惠措施的刺激下,父亲再度动心了。我记得那一天,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问我自己是否应该去学车,我给出了很坚定的支持态度。正如父亲在后来学车日记中写道:有了儿子的鼎力支持,第二天就毅然报名了。

  母亲所持的态度,还是犹豫中倾向反对,奈何父亲已经报了名,再看到他的勃勃兴致,也就不好意思再泼冷水了。就这样,64岁的父亲踏上了学车的征程。在他周围,学员普遍是70、80和90后,60后已属凤毛麟角。他一个建国初年出生的花甲老人,经常亢奋地出现在学车场所,也算是一道引人瞩目的风景线。

  毕竟岁月不饶人,加上这两年驾考难度有所提升,父亲要面临的挑战不可谓不大。但父亲一生虔信的人生格言,就是“勤能补拙”。更何况,父亲不算拙,悟性起码也有中人水准,加上勤奋有加,翻开他的学车日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却又工工整整地记录着每次学习驾驶的感悟、总结,不时还配有一些手绘,读起来让人既惊讶又感动。

  所以,父亲就是这样,他钻研乒乓球时,不只是跟人打,还购买了许多教材,搜索了很多教学视频进行模仿、理解。对待学车上,他的人生方法论也是如此,他乐意通过掌握原理,来理解教练的指令动作,而不仅仅是一味地死记硬背。

  学习的过程不轻松,考试的过程也不平静。科目二考试的那一天,轮到父亲上车时,天公突降倾盆暴雨,这让父亲慌了手脚,最终败走考场。一个月后,笔记本上记录了更多,也练习得更熟练的父亲再次走上考场,最终顺利通过。

  值得一提的是,看似并没有那么支持父亲学车的母亲,背地里却分外关心父亲。考砸的那一次,父亲很失落,母亲给我打电话,让我别问父亲结果,免得他伤心;考过的那一次,母亲比父亲更早电话我,兴奋地告诉我结果。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其实不错!

  之后的科目三和科目四,虽然考试的过程还是会让父亲显得紧张,但结果都很顺利。今年1月5号,父亲终于通过了最后一项考试,拿到了期待已久的驾照。他第一时间拍了照,发了微信给我。作为儿子,以符合社会大众习俗地方式,给父亲发了一个大红包。8个月的辛勤努力,甚至夸张一点说,46年前埋下的梦想成真,无疑是父亲在2017年可以获得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在这份新年礼物中,包含着父亲的梦想与勤奋,更蕴藏着他对岁月年龄的不羁,乃至他对社会世俗观念的柔性抵抗。10多年前,父亲迷上收音机论坛,之后开通了淘宝店卖货,6年前他注册了微博,3年前他用上微信……父亲始终相信,人生是开放的,人生并不一定要“随波逐流”。而我相信,学会开车的他,一定会购买他人生的第一辆车,一个更加开放、更加精彩的人生阶段,正在扑向父亲。  (王秀宁)


千岛湖新闻网 编辑:徐丽 徐满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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