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淑芳

第一次见到紫苏这种植物，是多年前在开化一家路边饭店。

中餐时点了开化的一道名菜——炒青蛳。此菜名不虚传，味道真的特别好，一行人边品尝边猜测原因。除去水质、品种外，发现调味料有不同，除了平常必放的葱姜蒜，碟中还有一种紫色的小叶子。小心翼翼夹起一片放入嘴中，瞬间一股清香弥漫开来，正是青蛳汤的味道。大家瞬间对这片小小的叶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种小叶子呈卵圆形，边缘有锯齿，像极了路边常见的臭臭叶。不同的是它的叶片正面紫色，背面绿色，闻着还有清香，绝不是我们认知中的那种植物。于是，趁服务员上菜时，我们好奇地询问：“这是什么叶子？”“紫苏啊，烧鱼烧青蛳，放点进去，去腥的。”服务员满含笑意的脸上，明显写着“这有啥大惊小怪的”。

紫苏这个名字就这样印在了我的脑中。这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在餐桌上见过它，似乎它就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萍水相逢，只有擦肩而过的缘分。

没想到再次遇见它，竟是在母亲的菜篮子里。

那天母亲从菜园回来，我惊喜地发现，她挎着的竹篮里竟然有一把紫苏叶。新鲜的叶片沾着清亮的水珠，瞬间吸引了我的目光。“哪来的？”我边说边拿起叶子往鼻尖送，嗅到了紫苏特有的香味，那股让人神清气爽的味儿。“菜园里自己长出来的。”母亲说，“就一株，我看着像，就留下来了。可能是鸟兽带来的，也可能是风吹来的。”真乃天赐我也！中午烧的小杂鱼，理所当然用了紫苏叶，别说鱼了，连汤都特别鲜美。这平平无奇的小小叶子施了魔法似的，真让人爱不释“口”。这以后，隔三差五的，紫苏会现身餐桌，原先那份神秘感逐渐消失，趋于平常。

紫苏本不是金贵的奇花异草，它是朴素的，适应环境的本领超强，再加上母亲特意地关照，没过多久，菜园旁那株紫苏就长得茎粗叶茂，煞是喜人。秋季它竟开出了紫色的小花。形状像钟，一朵朵，一圈圈，密密的，柔柔的。微风吹来，青的梗，紫的花，黄绿的芽，轻轻摇曳，别有一番情趣。

老友富富告诉我，紫苏全身是宝。叶子、茎、果实都是常用的中药，同时还可以提取油脂和作为香料使用，具有较高的经济价值，是一种多用途植物。她则身体力行，把紫苏叶的食用价值发挥到了极致。她将洗净的紫苏叶裹上面粉糊，经油锅一炸，就是一份香脆的零食；将鲜叶切细，待粥熟时调入粥中，再煮一两分钟，就是一款可治风寒感冒的药粥；将紫苏叶晾晒，摊青萎凋，揉捻，发酵，再次晾晒烘干，加入白芝麻，又制成了紫苏茶；或者切碎叶子，和小米辣、蒜粒、豆豉、猪油等调料一起炒匀，放凉装瓶就是开胃又下饭的紫苏酱。富富天赋异禀，对中草药自来熟，因而对她的各项创新无条件信任，常常是来者不拒。她的至理名言就是“吃死无悔”。在她的奇思妙想下，紫苏食物版本不断升级，实现华丽变身。

紫苏的花语是“平凡”，这全因了它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外表。不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本草汇言》中记载紫苏具有解表散寒，行气宽中，镇痛，镇静，解毒等功效，主治风寒感冒，胸闷呕吐等症。像这种亦食亦药的草本，根本不必为“是药三分毒”提心吊胆。它倾尽所有，慷慨到极致，是何等的无私和伟大！

有时候，我会想紫苏若是个女子，该是何等模样？我可以想象，虽然她没有姣好的面容，婀娜的身姿，但定是久处不厌的。与她同在，是令人心生欢喜的。她可能是母亲，朴实无华，勤恳善良；或许就如富富，也是个灵魂有香气的女子。她们，让人想起便心生温暖。

千岛湖新闻网编辑：邹楚环 徐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