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郑凌红

生日蛋糕上，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插蜡烛了。幸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每年，父母会提醒生日要记得吃点好的。我只是雷打不动地淡然一笑。回头，该怎么吃还怎么吃，走的依然是素简风。

对于生活，既讲究又不讲究。都说女人喜欢贴面膜，而我硬生生地为中年男人扭转“护肤乾坤”。爽肤水、润肤乳，修复精华，隔离霜，眼罩，似乎一样都没少。众人甚觉精致，而我想说的是作为在电脑前的“打拼人”，在文字里遨游，心神难免常生倦意，肉身也偶有疲衰，理应犒劳自己，对自己好一些。

前段时间，错过了大学同学会。漂亮的城市，留恋的美食，旧时光里的人，都值得奔赴。毕竟一眨眼，快二十年了。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我预感到很难成行，于是和他们商量，能不能延后或提前。可是，同学群里少数服从多数的现实浇灭了满腔期待，计划的行程改变，取而代之的是——工作上的外出考察。

在出差的列车上，看到同学会活动的直播，五味杂陈。他们是我的老同学，恰同学少年，十几年后再相聚，尽管照片上有美妙的“修颜术”，但透过照片，在人群中细细搜索，总也还有让人心动，值得惊讶的瞬间。心动是那份自然、亲切，似乎时间没有变。当年的她，他，还是那般的笑容。惊讶的是那份精致，妆容也好，饰物也好，都是生活自律，内心从容的证明。我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脸面，总想着不管时光如何飞逝，还是得要好好变老。

好好变老，为了每一个值得期待的明天。像姚同学那样，既努力工作，又舍得对自己花钱，像永远打满气的气球。像班主任张老师那样，品茗，传道，授业，解惑，身材管理，内心从容，过好每一个当下……

低下头来，想想自己。这两年，为了文字，不可谓不努力、不用心、不痴情。时间，在我眼中没有明确的概念，只有看书或写字，只有晚上或白天，只有要不要贴熬夜面膜，还是只涂点眼部抗皱精华。总感觉自己还年轻，还没老。因为，平日里除了早晚洗漱，偶尔看一眼镜子，其余辰光，倒是未曾在意过自己的脸。幸好，脸上有倦意，眼里无沧桑。

可是，理发时，师傅说我白头发多了起来。作为老顾客，前三年，他说我还不错，几乎没有白头发，数来数去只有一两根。如今，我自己都知道两鬓的白发如淡霜，而且脸上有暗斑，是内分泌失调导致的黄褐斑。医生说，这个很难完全消失，除非你早点睡，改变生物钟，再慢慢调理。但我知道，这太难了。

除了这些，眼镜的度数也加深了。有时候，不戴眼镜，在街上听到远处熟悉的人声，只能微微一笑，却不知招呼来自何方，笑脸又在何处；最后，细微的变化就是，电话打得少了，以前和父母都能聊上几分钟，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嗯嗯”“知道了”“是的”。我想，这也是一种“变老”。

也许，更多的时候，变老是一瞬间的事。就像看90后、00后的文字，第一次感觉到代沟，自己老了。那些文字，野草野花野猪野鸡一样疯跑着，风刮了雨落了太阳太热了，信马由缰却也有一路野花一程阳光一抹春意。我知道，这些文字已经脱离了我的常规审美，但是同时感受到了它们不容否认的力量。

我知道，人一旦有了这种感觉，就是老了。仿佛老拳师看到一个新拳手，不累，能抗击打，也能夺冠。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可我，却在码字的路上慢慢变老，在生活的反复中变老。

一千多年前，李煜说：“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一千多年后，我在灯下泡着菊花茶，时不时含几颗黑加仑，面膜躺在冰箱里，“金门一条根”随时待命，准备疏通我的经络，似乎只有这样，衰老会来得慢一些。

当然，电脑后那些书，是我最好的护肤品。因为，所有的衰老都是从心开始，都会从眼里透射出来。

千岛湖新闻网编辑：邹楚环 梁津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