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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做包子的大妈妈
发布时间:2026-01-27 11:02:36

章建敏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位大妈妈的形象在脑海里一直没变。她长得白白胖胖,走路颤巍巍的,总是笑呵呵的,而且她制作吊吊包的技艺堪称一绝,既美观又松软。于是她经常出现在乡村嫁娶、生育等喜庆场合,加上她自带的一种“国泰民安”喜感,大家都直接喊她“吊吊包大妈”。这名号太响亮了,以至于至今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名真姓。

制作包子,首先要制成发面的“老”,所谓“老”,就是最初用于发面的醒面团。这个面团十分讲究,“吊吊包大妈”有她的独门绝技,她用一种自己特制的酒曲来做引子,先发酵一小团面粉,这就是上面所说的“老”。即便用她这种酒曲酿成的酒,也比别人家的香甜很多。

一到要办喜事的时候,凌晨两三点,她就带着那块发面用的“老”来了。她手脚麻利地支起一口大陶缸,开始揉面,大妈揉面的动作极富韵律感,双手仿佛在与面团共舞,时而按压,时而翻转,面团在她手中逐渐变得光滑柔韧,散发出淡淡的麦香。紧接着在脸盆里加水,她把带来的那块“老”掰开放到水里,然后均匀地揉成浆糊状,再一点点地加到面团里,一边加一边揉。大妈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用力而泛起红晕,但她脸上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这揉面的过程往往要持续一个多时辰,直到面团变得像婴儿的肌肤一样细腻光滑,拍上去还能发出“嘭嘭”的弹性声响。

大约过两个小时之后,大妈觉得面团发酵得差不多了,她掀开陶缸上的纱布,陶缸里的面团已经膨胀,往上顶着了缸口表面。掰开面团,可以看见面团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气孔,这时,大妈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她用手把面团一把一把地往台板上抓,然后把面团搓成擀面杖一样粗细的条子,像蛇一样盘绕在台板上。接着一只手搓着条子,将其搓成铅笔头形状,再把尖头搓断,另一只手接住尖头,一边搓一边顺势转一下,形状像“逗号”的包子就成形了。大妈双手协调操作,两只手配合得天衣无缝,我站在一旁,仿佛正在观赏一场精彩绝伦的技艺表演。

另一边,人们已经用松木在灶膛内燃起熊熊大火,蒸笼也已就位,待锅中水沸腾后,将盛有生包子的蒸屉层层叠放。当蒸笼间蒸气“噗、噗、噗”急促喷涌时,大妈知道包子好了,揭开盖子的一瞬间,热腾腾的包子香气扑鼻而来。

刚出笼的包子像一个个圆鼓鼓的小灯笼,白胖可爱,顶端那微微翘起的小尾巴更添了几分俏皮。我迫不及待地伸手想去拿,却被大妈笑着拍了下手:“小馋猫,刚出锅烫嘴得很,放凉些再吃。”她用竹筷轻轻夹起一个,放在早已备好的粗瓷碟子里,包子表皮光滑细腻,仿佛吹弹可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小心翼翼地捏起,入手温热,轻轻一掰,里面的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麦香和一丝丝酒曲特有的微甜瞬间弥漫开来,细密的蜂窝状气孔均匀分布,蓬松暄软得仿佛轻轻一捏就能陷进去。咬上一口,面皮柔软有嚼劲,带着自然的甜味,那味道,是我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滋味。大妈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满是慈爱。

那时大家的生活都十分拮据,大妈家也时常面临揭不开锅的窘境。一天清晨,寒意袭人,母亲早已起床准备早餐,而我们仍在温暖的被窝中熟睡。朦胧间,我听见有人与母亲交谈,原来是大妈前来借米。她轻声细语地恳求道:“不知能否再借给我一些?我家锅里的水都快烧开了,正等着米下锅呢。”母亲不忍拒绝。当我家刚端上碗吃早饭的时候,大妈又来了,她端着满满的一碗菜,“早上刚从菜园子里摘的,新鲜着呢!大家都尝尝鲜。”她乐呵呵地说,好像清早借米的事从来就没有发生。当然,每当新粮收割后,大妈总会主动归还,从不需要母亲上门催讨。

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大妈也渐渐做不动包子了,据说她把自己做包子的秘诀传授给了侄女,她的侄女如今还开着一家包子店哦。

这么多年,每当我品尝千岛湖的吊吊包,便会想起那位大妈,回忆里她总是乐呵呵的,无论是做包子时,还是平日的生活中,而且她似乎把这份治愈的微笑和欢喜揉进了包子里,她做的包子是真的香甜啊。

千岛湖新闻网 编辑:邹楚环 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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