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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石语
发布时间:2026-01-27 11:19:29

一酸

那年在西湖边,无意间闯入一处陵园。夜幕下,竖立的碑石上,“大明少保兼兵部尚书赠太傅谥忠肃于公墓”几个大字借着灯光跃入眼帘,让人肃然起敬。

“要留清白在人间”,于谦对于中国人并不陌生,一首《石灰吟》,写石灰,也写他自己。不经熔炉的焚烧,便不能成为有用之才。如果,没有土木堡之变,便没有于谦指挥的北京保卫战,于谦或许就会籍籍无名地当好自己的兵部左侍郎。历史不容假设,如果可以选择,想必于谦一样会选择没有土木堡之变,宁可让自己的刚毅、果决没有用武之地,也要让大明朝野安安稳稳。

初三那年,我参加过一次化学竞赛,有道题,便是根据《石灰吟》列出化学方程式。如今想来,一个人的高远志向,哪里是几个化学方程式所能轻易演绎的。人的情感意志,不是发热生烟的化学变化,而是天地为之动容的“核聚变”。

正统十四年农历八月十八(1449年9月7日),大明的朝堂之上,王振党羽攥着南迁求和的奏疏高声争辩,咄咄逼人。主战保卫的声音,被逼仄于角落,监国朱祁钰犹豫不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御案边缘。

“言南迁者,可斩也。京师天下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独不见宋南渡事乎!”于谦大喊一声,混乱的朝堂,恢复了片刻平静。在国家民族危难之际,于谦的内心深处,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升腾,正是这股力量,将他推向了时局的最前沿。

于谦站出来了,商辂站出来了,姚夔也站出来了。他们必须站出来。

他们都感应到了那股天地间最猛烈的力量——“八月十八潮,壮观天下无。”钱塘江大潮,正从苏子的诗中奔涌而出,与他们的勇气汇聚,终成不可阻挡之势。

石灰从烧制,到完成建筑的需求,从硬到软,再到硬,其间要承受高温的烤炼,去杂念,留正义。又经水的历练,放下自我,重塑洁净之身展现在世人面前。

于谦做到了。北京保卫战的胜利,也将自己的清白、坚毅的一生交给了大明。夺门之后,朱祁镇在徐有贞等人的蛊惑下,于天顺元年正月二十二日(1457年2月16日),冤杀了于谦。之后,商辂革职为民。

钱塘江的潮水,依旧如约而至,邪恶终究会在正义面前败下去。仅仅过去九年,成化二年(1466年),于谦得以平反昭雪。弘治二年(1489年),追赠于谦为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号“肃愍”(后改谥“忠肃”),并在墓旁建旌功祠。

时间无法还原正统十四年那个朝堂,但我们记住了石灰的洁白,还有那天的钱塘江大潮水力量。

若说石灰须经烈火淬炼方显清白,那么在古严州另一块“石”则用另一种方式,彰显着坚毅与宽容。

第一次去游览严州古城梅城,见到了“三元坊”的牌坊。纪念的是与于谦同朝为官的商辂。牌坊的主体用料为淳安出的茶园石。

茶园石开采时较软,易打造和雕琢成各种造型。但经风吹日晒后,质地变为坚硬,在华东建筑界,被公认为良材。茶园石在新安江流域享有盛誉,是新安建筑的首选之材,被广泛应用于园林、牌坊、牌匾的建造之中。

明万历年间编修的《续修严州府志》载:“淳安县东五十里茶坡,溪南两峰相峙,其中产青碧坚石。”茶坡即茶园。茶园青碧石,一直以来都是上等建筑材料,名扬苏、浙、皖。这种石头,在地质学上称凝灰岩,其质地细匀,韧而柔,开采时,质软,易施工,可随意造型。开采后,经风吹日晒、雨淋,质地变硬,经久耐用。唐宋时已广泛开采利用,原睦州郡治、淳安老县城贺城,遂安老县城狮城,严州府城(现梅城)的古建筑的石料均采用茶园石。千岛湖形成后,在千岛湖东南湖区,有一处景点为“天池”,便是历史上开采茶园石所留下的采石坑。

石灰的一生,从硬变软再变硬。茶园石经风吹日晒雨淋后,由软到硬。经历虽有不同,最终它们都将石头的“硬”呈现在世人面前,作为石头“坚硬”的本质一直都在。

商辂,明代唯一官方认定的“三元及第”,在明朝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在乡试、会试、殿试中均取得第一名,成就了“三元及第”的壮举,又在明英宗、代宗、宪宗三朝中担任要职,包括兵部、户部、吏部三部尚书,为国家的稳定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英宗复辟后,被罢官,在家赋闲十年,后被宪宗召回入京再次入阁,成为首辅。商辂为人刚正不阿、宽厚有容,临事果决,时人称“我朝贤佐,商公第一”。在土木堡之变后,商辂与于谦站在同一条战线,坚决反对南迁,展开北京保卫战,捍卫京师。英宗复辟后,商辂誓死不向石亨等人低头。他是英宗朱祁镇钦点的状元,英宗只将他革职回原籍。宪宗时,在他的周旋下,多次上疏陈说于谦于国家社稷的功勋,力证其冤,终为于谦平反;后又直谏西厂宦官汪直。致仕后,回归故里,创办仙居书院,致力于家乡教育事业。

宽厚与刚正,这是商辂。开采时质软,经风吹日晒后,坚硬耐用,这是茶园石。一人,一物,如此相近。

新安江经淳安进入浙江,在古严州府梅城三江口以下被称为富春江,流至杭州闻家堰后,河流改称钱塘江,直至经杭州湾注入东海。新安江、富春江、钱塘江是同一条江,他们统称为“浙江”。正统十四年八月十八的朝堂已随时间远去,但石灰的洁白、钱江大潮的磅礴,仍在诉说着那天的坚守。那可能是时间上的巧合,只是于谦、商辂、姚夔站出来后,便成了一种必然。是浙江人的必然,也是钱塘潮涌的必然。

去过里商多次,每次站在商辂宗祠前,总能想起远在西湖边上的于谦墓,总能联想到钱塘江一年中最大的潮涌,总能想到五百多年前的那个朝堂。

千岛湖新闻网 编辑:邹楚环 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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