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酸

祭祖

我们掌握与祖辈交流的方式

冥币、纸香在时节里悄然流通

火焰纷飞，生命蝶化成灰

香火袅袅，穿过时空

那扇或开或虚掩的门后

是见过，或从未谋面的长辈

我们依次作揖叩拜

轻轻唤一声祖辈的称谓

一年的病灾、丰收与悲欢

不必细说

这简单又隆重的仪式

唯有中国人懂得

虔诚，真切，又浪漫

凝望墓碑上的文字

一笔一画

在心里，重新刻一遍

年夜饭

鞭炮声四起，年夜饭准备开席

妹妹还没进村

父亲咬牙说，不等了

弯腰点火瞬间

两眼，盯着院子门外

鞭炮声，急骤过后

满地红色的碎纸片

硝烟在雨雾中不肯退去

父亲迟迟不肯落座

一杯没斟满的酒

父亲一饮而尽

坐在那，一言不发

吱一声，妹推门而入

落座的瞬间

父亲很快给自己斟满了酒

笑容直接满进了酒杯

烟花

被生活压实的内心

该感激引爆我的火焰

循着不容分说的引力

化为刺破夜幕里的光影

掏空身体，瞬间交出全部

在未知的领域狂奔

一边咆哮，一边熄灭

他们眼中的兴奋与惊讶

是怜悯，还是赞美

而我，只想逃离赞美的措辞

落入更黑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