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丰

二月二是一个节气吗？不是！二十四个节气里没有它的份。可是农历二月二这么一天里，网络上却是铺天盖地热闹：来一句“二月二龙抬头”，然后配上图像动画，把个二月二搞得热气腾腾，风风火火的。

几年来，二月二这天早上，我也从微信里下载了几张驾雾腾云的龙，凑成九宫格，发到朋友圈，权作自己的作品。这一番操作，是想让朋友点赞、留言。人有虚荣心，我也不列外，不然现实生活中就不会有那么多吹牛逼的。

二月二这一天，我老家硬是要炒黄豆吃的，炒黄豆里面还掺有苞芦籽，两两相拌，吃起来贼响，“嘣咯嘣咯”如上齿叩下齿。

祖母每年在二月二这一天里是必炒黄豆的，可黄豆金贵，苞芦低贱，于是一锅里面总是苞芦多黄豆少，祖母给解释说：二月二，三粒苞芦搭一粒豆。

黄豆和苞芦的炒法很有特色，把锅烧热，先炒“砂”，把“砂”炒热了再放入黄豆、苞芦。“砂”的原料是捣碎了的桐子壳，桐子树长出的果实家乡人叫桐子。剥开桐子外皮，里面一瓣蒜又一瓣蒜绕圈排着桐子，又剥下覆盖的那层硬壳，捣碎了就是炒黄豆、苞芦籽的“砂”。

说到桐子壳又想起小时候吃桐子肉的事来。

过去一入冬，我们就捧着火熜去上学。火熜除取暖之外，还可以偷着用来煨苞芦籽、黄豆。拿一只空了的“百雀羚”面油盒，从家里偷一把粮柜里的苞芦籽，再偷一点陶罐里腌猪油。到学校后解掰一丁点猪油，放“百雀羚”面油盒里熬一熬，出油后再放进几粒苞芦籽盖上。火熜摆在课桌下，双脚踏着，一会儿香气从脚板底弥漫开来，整个教室都香啊。

有一年，村脚大樟树下的村小里，闲置的教室里堆放着生产队里的一大坨桐子，有个同学无意间剥开桐子放火熜里煨，一股浓郁的香气飘逸起来，塞进嘴里一咬，又脆又香。

听着同学讲桐子煨了好好吃，大家一下课也去剥了煨，煨熟，其味如腰果，真的好吃呀。

吃后不久，个个恶心，并翻江倒海地呕吐。

“二月二龙抬头‌”既然不是节气，为什么老家会以炒黄豆待之？应该是：每年农历二月初二，此时东方苍龙的龙头——角宿从东方地平线升起，形似巨龙抬头，象征着春季来临、万物复苏。这一现象源于古代天文学对星象的观测，与农耕文化紧密相关，标志着春耕的开始‌，家乡人在这一天里炒黄豆，很有可能是祖先传承下来的一种祭祀，一份祈求：祭祀农神，祈求丰收。

二月二，三粒苞芦搭一粒豆。紧接着三月桃花朵朵开，“桃花飞过垅，豆籽好出笼。”家乡播种六月豆的日子就要来了。

千岛湖新闻网 编辑：章新建 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