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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安锦山秀水,文人辈出。唐代著名诗人、散文家皇甫湜、皇甫松父子,开创一代新安文学;“名传千万里”的唐朝诗人方干,是延续唐、宋、元、明数代的“睦州诗派”的先驱者;北宋方訚、方闳和方闻,学识渊博,被时人誉为“两浙三方,天下无双”;明代“三元宰相”商辂,使淳安成为封建科举时代的标签,也使淳安文学焕发光彩;清代的“浙中三毛,文中三豪”之一的毛际可,也以独具佳绩走进淳安文学发展的视线,如此等等。风光旖旎的新安江,吸引着无数外来文人与淳安山水结下不解之缘,留下不少脍炙人口的诗文佳构。淳安文学就在这样的历代时空背景下展开,显得熠熠生辉。
本栏目将逐一推出这些历代文人的文学赏析与分析,以及淳安文学历史演变和发展的相关研究,让我们一起领略这些穿越时光,依然宏博伟丽的文化之光。
皇甫湜是唐代散文家、诗人,是淳安文学的代表性作家。
皇甫湜(777—835),其《谕业》一文总结文学创作经验,有《皇甫先生文集》传世。文体涵盖论序、制策、书记、碑铭等,内容丰富,特色鲜明。刘新征的《皇甫湜研究》一书对皇甫湜研究较为深入,颇有启发。
文学思想以及其来源
皇甫湜的文学思想,主要集中体现在《顾况诗集序》《谕业》《韩文公墓志铭》《答李生》(三书)和《题浯溪石》等诗文中。皇甫湜的散文,既有直接说论、平易畅达的一面,也有超卓奇特、崇怪尚奇的一面,其中后者表现更为突出。刘熙载在《艺概》中云:“皇甫持正论文,尝言文奇理正。然综观其意,究是一于好奇。”皇甫湜文学风格主要体现在“求奇尚怪”。他所关注的对象特点都是非常不一般的。他标举“求奇尚怪”,重视艺术上的奇创具有一定合理性。
皇甫湜在《答李生三书》中回答为文主张奇怪的问题时指出:“夫意新则异于常,异于常则怪矣;词高则出众,出众则奇矣。虎豹之文不得不炳于犬羊,鸾凤之音不得不铿于乌鹊,金玉之光不得不炫于瓦石,非有意先之也,乃自然也。”他强调精义内充则英华外发。在此基础上,他提出“文奇理正”“以非常之文通至正之理”的观点。他说:“谓之奇,即非常矣。非常者,谓不如常者。谓不如常,乃出常也。无伤于正,而出于常,虽尚之亦可也。此统论奇之体耳,未以文言之,失也。夫文者非他,言之华者也,其用在通理而已。固不务奇,然亦无伤于奇也。使文奇而理正,是尤难也。”皇甫湜认为文章的作用在“通理”;文之所以可以“奇”,是因为“无伤于正”;文奇而理正。
皇甫湜的“求奇尚怪”思想来源有三:一是针对中唐文风的流俗通病而发,他说:“近风教偷薄,进士尤甚,乃至有一谦三十年之说,争为虚张,以相高自谩。诗未有刘长卿一句,已呼阮籍为老兵矣。笔语未有骆宾王一字,已骂宋玉为罪人矣。书字未识偏旁,高谈稷契;读书未知句度,下视服郑。此时之大病,所当嫉者。”二是深受韩愈影响。他在《题浯溪石》诗中对韩愈推崇备至:“退之全而神,上与千载对。”韩愈在《答刘正夫书》中曾规劝他说:“夫百物朝夕所见者,人皆不注视也;及睹其异者,则共观而言之,夫文岂异于是乎?……足下家中百物,皆赖而用也。然其所珍爱者,必非常之物,夫君子于文,岂异于是乎?”于是皇甫湜秉承韩愈思想影响,在创作方面有了自觉追求,形成独具一格的“奇崛”风貌格调。正如清四库馆臣评皇甫湜时所论:“其文与李翱同出韩愈,翱得愈之醇,而湜得愈之奇崛。”皇甫湜为文奇特得之于韩愈的“奇崛”思想影响,同时也用同一思想来评说顾况和韩愈。他在《唐故著作左郎顾况集序》中称顾况之作“骏发踔厉,往往若穿天心,出月肋,意外惊人语,非寻常所能及,最为快也”;在《韩文公墓志铭》中称韩愈之作“鲸铿春丽,惊耀天下”。三是皇甫湜的“奇文”主张与“奇崛”实践,与他自身的狂躁傲物的个性特征密不可分。
皇甫湜所追求的 “求奇尚怪” 的思想内涵表现在以下方面。
首先,皇甫湜认为只有用自身的不断积累达到“内外兼修” 才能写出真正的“奇文”。他在《谕业》中说:“逍遥游曰:‘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必聚粮。’此言务远则积弥厚;成安君曰:‘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此言持不实则危。一则寓论,一则武经,相发明其义符也。故疆于内者外必胜,殖不固者发不坚。功不什倍,不可以果,志力不兼两,不可以角敌。”其实皇甫湜喜欢的那些“奇崛”文章古已有之,源远流长。皇甫湜在《答李生第二书》中说:“秦汉以来,至今文学之盛,莫如屈原、宋玉、李斯、司马迁、相如、扬雄之徒,其文则奇,其传皆远。”
其次,皇甫湜“尚奇”并不只流于形式,在内容上也强调 “意新”。他在《答李生第一书》中说:“幸察,来书所谓今之工文或先于奇怪者,顾其文工与否耳?夫意新则异于常,异于常则怪矣;词高则出于众,出于众则奇矣。” 在他看来,奇就是不同于一般、平庸、流俗,是标新立异的。奇崛就是一种创新层面上的具体显现,并且这种创新不是有意而为之,而是出于自然。他认为“奇” 是艺术表现的出奇制胜,它并不妨碍内容的“正”,完全可以通过“奇”的艺术表现达其“正”的内容。
皇甫湜在自己的创作中较好地体现了“求奇尚怪”的主张。即如《谕业》一文品评唐代散文家风格特色,既体现了他的文学主张,又体现了他的行文风格。原文如下:
夫比文之流,其来尚矣。自六经子史至于近代之作,无不详备。当朝之作,则燕公悉以评之。自燕公已降,试为子论之。燕公之文,如楩木楠枝,缔构大厦,上栋下宇,孕育气象。可以燮阴阳而阅寒暑,坐天子而朝群后。许公之文,如应钟鼙鼓,笙簧磬,崇牙树羽,考以官县,可以奉明神,享宗庙。李北海之文,如赤羽白甲,延亘平野,如云如风,有貙有虎,阒然鼓之,吁可畏也。……
皇甫湜在文中评价李邕、贾至、李华、独孤及、杨炎、权德舆、韩愈、李翱等的文章,用比喻、拟人等多种艺术手法加以刻画表现,语言精警,形象生动,文采斐然,具有奇崛之美,令人为之拍案叫绝。
皇甫湜的文学主张与其创作是相辅相成的,他的“尚奇”主张与实践,充实了当时古文运动的思想及理论基础,也推动了中晚唐古文运动的进一步发展。
创作概况与特点
皇甫湜留下诗作主要有《出世篇》《题浯溪石》《石佛谷》三首,其中《石佛谷》被认为是误收他人之作。其中《出世篇》写道:
生当为大丈夫,断羁罗,出泥涂。
四散号呶,俶扰无隅。
埋之深渊,飘然上浮。
骑龙披青云,泛览游八区。
经太山,绝大海,一长吁。
……
《出世篇》是讽世之作,其中“下顾人间,溷粪蝇蛆”等诗句,写得怪诞艰涩,故作高深,与其奇特个性及“尚奇”主张密不可分。《题浯溪石》为论诗之作,指出元结作品奇崛独创的特质,以及陈子昂、韩愈、李白、杜甫等的诗作特点。
皇甫湜散文作品体式多样,内容丰富,共分六卷。第一卷为杂著,其中赋有《东还赋》《伤独孤赋》《醉赋》《鹤处鸡群赋》《履薄冰赋》《山鸡舞镜赋》6篇,另有《春心》,从文句看应属于赋。其中《鹤处鸡群赋》《山鸡舞镜赋》,为托物言志;《履薄冰赋》《醉赋》,告诫自己及读者要有谨慎的人生处世态度;《伤独孤赋》,为悼念亡友之作;《东还赋》和《春心》,抒写厌倦羁旅漂泊和思念家乡、亲人的感情。另有歌行体《出世》一篇,流露出出世的道家思想;议论文《明分》《公是》,分别批判因人而议论是非和颠倒黑白的社会弊病;《谕业》,为论文章写作之道;《寿颜子辨》,认为儒家圣贤颜子精神不灭,因而是真正的长寿;《悲汝南子桑》,为朋友英年早逝的贤而不寿而悲痛、为善恶颠倒的天命而愤懑。第二卷为论序,有《夷惠清和论》等4篇论和《送邱儒序》等5篇序,序中4篇为赠序,《唐故著作佐郎顾况集序》为文集序,它们包含了皇甫湜的王朝正统观、人性论思想、史论思想、反佛思想和文论思想。第三卷是制策,收录了元和三年(808)皇甫湜直言极谏贤良方正直高第的对策文,体现其政治思想。第四卷为书,有向皇帝进谏的《论进奉书》,有干谒求进的《上江西李大夫书》,有向朋友诉衷肠的《答刘敦质书》;另有指教后学、体现其文学思想的《答李生三书》。第五卷为记,《朝阳楼记》《枝江县南亭记》为名胜记;《吉州刺史厅壁记》等 4篇厅壁记,在对比之中对能干、廉洁的官吏进行歌颂。第六卷为碑铭,《韩文公神道碑》《韩文公墓志铭并序》,盛赞韩愈的功业与道德文章;《祭柳子厚文》,对柳宗元“声华籍甚”的文名和大起大落终于贬死蛮荒的不幸遭际深表同情;《庐陵香城寺碣》《护国寺威师碣》,流露了对僧人的赞美;《狼石铭》,写秦始皇行暴政而灭亡给人们的警示;《让风》,写风力既能助人也能阻人,抒发对其到底有知无知的迷惘。
皇甫湜曾得到顾况、韩愈等的提携。初出茅庐的他曾带着诗文拜谒著作佐郎顾况,并在《唐故著作佐郎顾况集序》写道:“以童子见君于扬州孝感寺。君披黄衫,白绢鞳头,眸子了然,炯炯清立,望之真如白圭振鹭也。即接欢然,以我为扬雄、孟子,顾恨不及见。”顾况发现他言辞犀利,气势雄奇,恍如扬雄、孟子出世。韩愈与皇甫湜的师生情谊极其深厚,韩愈在《寄皇甫湜》诗中写道:“敲门惊昼睡,闻报睦州吏。手把一封书,上有皇甫字。折书放床头,涕与泪垂泗。昏昏还就枕,惘惘梦相忆。悲哉无奇术,安得生两翅。”他时时提携皇甫湜,并在内心坦言:“从吾游者,李翱、张籍其尤也,而不及持正(皇甫湜)。”韩愈还特意嘱托皇甫湜替自己写墓志。
皇甫湜重视与顾况、韩愈等的深厚情谊,曾写有《唐故著作佐郎顾况集序》《韩文公墓志铭》《韩文公神道碑》《祭柳子厚文》等文,体现了对顾况、韩愈、柳宗元等的追怀与尊敬。
影响与评价
对于皇甫湜文学地位的评价,通常集中在三方面:
首先,是严州唐代文学中最有影响的三大家之一。
乾隆癸酉(1753)举人、华亭知县郑濂认为,皇甫湜是严州唐代文学中最有影响的三大家之一。郑濂在《严州府志载唐文苑十余人,尤著者为皇甫湜、方干、李频,各系以诗》中的《皇甫郎中持正》写道:“《涉江》一作几人同,具体昌黎济溺功。只以碎文怜漫叟,独将遗集许逋翁。里氓尚走郎中社,家训犹闻大隐风。记弄日珠摩月镜,雉山终古秀空濛。”诗中认为《涉江》是皇甫湜的代表作。白居易曾说:“持正奇文甚多,《涉江》一章尤著。”(《哭皇甫七郎中湜》)皇甫湜完备地体现了韩愈的文学主张。郑濂在此诗中,概括介绍了皇甫湜在《题浯溪石》诗中赞扬元结的著作和为顾况集作序,并写到皇甫湜子皇甫松《大隐赋》文字绮丽,为时人称颂,并引皇甫湜《出世篇》中“西摩月镜,东弄日珠”之句,以及淳安名山雉山作比来评价其历史地位与影响。
其次,是淳安历史上最有影响的“六先生”之一。
刘世宁、马文炳认为皇甫湜是淳安历史上最有影响的“六先生”之一。“六先生”指唐皇甫湜,宋钱时、方逢辰,明商辂、海瑞,清史可证。其中前四人为淳安籍文学家,后二人为淳安县令。
乾隆十八年(1753),淳安知县刘世宁在《六先生咏》之《皇甫侍御》中写道:“有唐三百年,文章成一代。萧李及张苏,渐次开芜秽。三变得昌黎,卓荦迈流辈。侍御生同时,拔戟成一队。永和策贤良,声名冠廷对。裴相福先碑,酬字以继赉。其论进奉书,委婶含慷慨。因缘为赃私,灼见讦臣肺。吉州刺史厅,庐陵刻石记。余素所服膺,宝贵等珠琲。何止序顾集,为足传海内。乃知经世篇,强半犹韬晦。论世知其人,恍若聆声咳。岂以不羁评,谓足定梗概”(原注:皇甫湜有《吉州刺史厅记》,又有《庐陵县令厅壁记》)。乾隆二十年(1755),淳安知县马文炳在《六先生咏》诗中写道:“皇甫文章昔共传,笔花落纸烟云起。慷慨常存经世篇,梗概难评称绝艺。”
再次,是韩愈“古文运动”的追随者。
唐代古文运动倡导者以韩愈和柳宗元为代表,倡导古文是为了推行古道,为了复兴儒学。韩愈说:“学古道而欲兼通其辞;通其辞者,本志乎古道者也。”把明道放在首位,韩愈特别强调儒家的仁义和道统,而柳宗元则主张“以辅时及物为道”。韩愈面对时人的非难和嘲笑毫不动摇。他“奋不顾流俗,犯笑侮,收召后学”,不断壮大古文运动队伍。皇甫湜与李翱、李汉等作为韩愈学生,转相传授,推动古文运动开展,以自己的创作主张和实践积极呼应和推动韩愈古文运动。白居易在《哭皇甫七郎中湜》诗中,以晋代隐居不仕的皇甫谧、东汉性刚傲物的祢衡比况皇甫湜:“志业过玄晏,词华似祢衡。多才非福禄,薄命是聪明。不得人间寿,还留身后名。涉江文一首,便可敌公卿。”
皇甫湜作为淳安早期的文学家,其地位与影响是具有标杆意义的,成为淳安文学发展史上的标志性人物。
(来源《新安文学》)
千岛湖新闻网 编辑:邹楚环 王志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