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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利归
兰溪友人蔡予新将其微信公众号《云泉》上的文章《清代徽州〈环水静斋氏诗草〉释读》推送给我。我通读全文后,顿觉兴致盎然。因为从书名及公开的诗作来看,虽然只有其中的一部分,但诗作中的有关信息指向一种可能:这本诗作很可能是淳安先贤的著作。
蔡先生收藏的《环水静斋氏诗草》一册,不分卷,分上下两部分,上部有“五言排律”七首,“五言律”十二首,“七言律”六十二首。下部有“五言绝句”七首,“七言绝”五十八首,共一百四十六首。前页题:“程士玉抄录”,并有“程利安进仰彩辉”几字,是为抄本。首页盖有一枚“莲舫书屋藏书”朱文方章,诗册末有“道光辛丑年二月初”的年款,道光辛丑年即道光二十一年(1841)。
诗册无作者署名。蔡先生据诗册有关内容,就作者、地点、年代作了考据和推测,怀疑诗作出自淳安人之手,但心中仍存疑虑,故而向我求证。我根据其“释读”一文的信息作了考证,可以确认诗草作者是淳安县威坪镇横塘村王有纪。
诗作中多威坪地名
诗册中有“题赋川八景并引”,其中有一段这样的文字:“吾乡有赋川里者,余氏世居焉。四面诸峰,若围屏、若列戟、若游龙奔马。又有清流映带于左右,此山川秀气,所以多凝,而为灵物锺,而为秀人也。予馆于此,每适暇时,偕朋揽胜,置身云松泉石之间,常想见少陵落笔时也。丙子秋,表弟杏泉指旁列八景,戏予曰:幽奇约略,指留下待君题。予因不辞鄙陋,濡毫赋此,以见赋川之多文人墨士,犹盤谷之有李愿,五柳之有陶潜云尔。”蔡先生推测作者系赋川附近一带人士。我曾与余景根一道到鸠坑乡余家村查考余氏宗谱,宗谱称富川余氏,又称赋川余氏。看到上述文字说赋川余氏,正与鸠坑余家余氏对应。作者大概是鸠坑附近人士。
诗册中还提到屏峰山、桂山,《光绪淳安县志》都有记载。屏峰山即屏峰岩,在汪宅村。桂山即百桂山,在县西七十里,香桂丛生,王氏世居其下,正是威坪横塘村名山。诗册中又提到侯溪、汪川,都是威坪境内地名。诗中写到白云庵,县志记载,白云庵在县西八十里横塘。横塘在威坪镇五都,也即所谓环水,是王氏居住地。
从地名看,作者熟悉并游历的多是淳安山水,且多为威坪地名,可以确定作者是淳安人,更可能是威坪人。
查找族谱进行实证
诗册名为《环水静斋氏诗草》,而威坪有环水王氏,即横塘王氏,查看《淳安环水王氏总谱》,可以查到“环水静斋氏”。
按照族谱记载,第五册环水本派世系廿七世“有”字辈记载:有纪,字廉山,号静斋,庠生,府院试皆首拔,编辑支谱。康熙癸酉九月廿二戌时生,乾隆己卯三月十二巳时卒,娶蜀阜徐氏,合葬栗木凸。子三,任宏、任全、任载。其祖立冠。其父之楚,娶朱氏,继娶后屏徐氏,子缙、绅,女一适富川府庠生余起鹏。又娶童氏。继娶后屏徐氏,子纪、纲、维。
第十三册环水列传有静斋公传。静斋公,讳有纪,字廉山,天资颖悟绝伦,为府庠名宿,远近征其诗文,挥毫立应。所著有《醉吟集》,人争传之。顾数奇,屡试棘闱不售,遂绝意不求仕进。性骾直,立身行己,守正不阿。凡商订家乘,修理宗祠诸务得公之力为最。
由此,基本可以推定“环水静斋氏”即是王有纪,他大概率就是《环水静斋氏诗草》的作者。
诗册有《枕流轩初秋不寐,因悼亡弟持五》诗。对照这篇诗作内容,再查宗谱,确实印证王有纪兄弟五人,生母兄弟三人有纪、有纲、有维。有维,字持五,号雅亭,康熙庚辰九月生,乾隆卒。与悼亡弟诗说的“持五”一致。
诗册中有“游古岩洞”诗,写到“静庵公”题诗在上。查宗谱,环水二十二世王宾,字用之,号“静庵”,明朝进士,监察御史,系王有纪同族先人。
从族谱记载,到诗作中与族谱记载相呼应的一些细节,基本可以确定,《环水静斋氏诗草》作者就是王有纪。
王有纪的生平考证
王有纪是康熙乾隆年间诗人。
诗作标题多标有干支纪年,记录着作者的诗词创作时间,生活年代。蔡予新先生或许是受诗册末“道光辛丑年二月初”年款的影响,据诗作标题干支纪年,推测作者大概生活在乾隆嘉庆年间。
但据宗谱世系记载,王有纪生于康熙三十二年癸酉(1693),卒于乾隆二十四年己卯(1759)。期间,“甲寅”为雍正十二年(1734),“丙辰”为乾隆元年(1736),“甲子”为乾隆九年(1744),“丙寅”为乾隆十一年(1746),“丙子”为乾隆二十一年(1756),“丁丑”为乾隆二十二年(1757)。“庚辰”为乾隆二十五年(1760)。除了“庚辰”纪年与王有纪生卒记载不符外,其他纪年都是王有纪成年之后年份,与其生活年代相符,可见其诗词创作于康乾年间。
诗册有歌颂本地知县的诗作“甲子岁颂邑侯刘老师赈济水荒德政十六韵”,诗中有“忽覩初秋候,频遭骤雨绵。洪涛奔旷野,怒浪涌平川。陵谷几成壑,田园转似巅。民多漂海角,屋半荡江沿。”这一诗作与县志记载相互呼应。《光绪淳安县志》记载,乾隆七年至十三年淳安知县为刘希洙。
小传记载,刘希洙,字圣脉,陕西蒲城人,领康熙甲午乡荐,乾隆壬戌莅任淳安,朴直无文,实心抚字。“甲子,郡大水,民居田里强半为巨浸。公号痛驰省泥泞中,不惮艰涉。飞章上达,视他邑为先。督抚器之,遂请旨大启帑庾,假以便宜,存活者不可数计。”可见水灾是乾隆九年甲子之事。两相对照,可知作者生活在康熙乾隆年间,并非乾隆嘉庆年间。
《环水静斋氏诗草》是淳安遗存古籍文献。搜索网络,未见公开的《环水静斋氏诗草》版本,抑或是孤本。期待蔡予新先生能将其早日整理出版,让我们目睹全璧为快。
千岛湖新闻网编辑:邹楚环 梁津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