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录法

　　清晨，阳光一点一点把绿色的山城照得格外通透。

　　我骑着共享单车环城锻炼，这对我来说就是一种享受。在大城市待得太久了，以至于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领略下山城的风光。我把车速放慢，目光所到之处唯恐有半点遗漏，就像一个出门在外的游子，突然回到了自己的故乡，觉得有点陌生了。大城市的喧嚣已让我厌恶，高楼大厦，遮住了蓝天白云，浑浊的空气侵袭着鼻喉咽腔。我曾骄傲地对大城市的邻居说，我们老家千岛湖三天不洗脸不会有污垢，一个星期不擦鞋也不会沾灰尘。那语气充满着自豪，着实让邻居们生羡。

　　路过“秀水舫”时，我远远看见一位身穿橘红色上衣的阿姨，正在用力扫着地上的落叶和花瓣。地上有点湿，沾在上面的树叶，要扫好几下才能扫进畚斗，偶尔还得蹲下身用手去抠。她身后人行道上放着一只已快装满树叶的大号黑尼龙袋，她握着扫把，拎着装有树叶的畚斗来到黑塑料袋旁，一手牵着塑料袋，一手拎起畚斗，想把里面的树叶倒入黑尼龙袋。也许是袋口太小，还是臂力不够，几次都把树叶倒到外面，她歇了一下，又开始倒，还是不行。她开始用双手从地上捧起树叶往袋里装。

　　我心里一怔，连忙从单车上下来，走了过去：“来，我帮你”。我把袋口用力往两边拉开，她趁势把畚斗塞进尼龙袋，里面的树叶全部落入袋中。她看了看我，一个劲地说着：“谢谢，谢谢！” 

　　在她转身的时候，我看见她的右脚有点跛。只见她走到花坛边，弓下腰，前倾着身子，伸出左手从绿化带枝干丛中抽出一只被人丢弃的矿泉水瓶，顺势又把根部的一个烟头捡了出来。似乎还不放心，她又来回瞧了瞧整个路面和花坛，确定干净了，她才放好扫把和畚斗，坐到人行道的台阶上，然后从边上一只蓝色环保袋里抽出水杯和一只馒头，慢慢地嚼了起来。

　　“还刚吃早饭？”我问她。

　　她笑着点点头。

　　“就吃这个，肚子不饿？”

　　“习惯了。”她说着喝了一口水，问道，“你是来旅游的？”

　　“不，我是这里人。”

　　阿姨姓张，刚满60岁，安徽深渡人，有一个远嫁的女儿，老伴得了一种不好的病，一直在家里休息，为了给老伴治病几乎花去家里全部积聚。她说到这儿眼睛里似乎噙着泪水。后来通过别人介绍来到千岛湖，觉得这里山好水好人也好，自己脚有残疾，年纪也大了，便找了这份工作。她负责“阳光水岸”到“天屿”这一区域的打扫，每天凌晨五点就要起床上班，按要求必须在天亮前让市民看见一个整洁宽敞的街道。这几天正是行道树掉叶的季节，打扫的难度比较大，也是一年中最累的。她今天已经扫了好几个来回。

　　“辛苦！”我对着她说，顺手把车兜里一瓶未开封的农夫山泉送给她。她不好意思地推让着，然后笑着朝我挥挥手。

　　我跨上自行车，一路骑着，下意识看着两边的人行道上——几乎每隔12根电杆的距离，就有一个身穿橘红色上衣的阿姨。我下车和她们攀谈，了解到她们是分段包干的，有些地段还分上下午班，临街的路段要扫到晚上八九点。

　　这些阿姨年龄大都在五六十岁左右，此刻她们正坐下来休息，要么吃着早餐，要么坐在人行道的台阶上看着手机和家人聊天，也有人还在打扫刚被风吹下来的树叶。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从容和自信，身边也都有一个装着水瓶和早中饭的袋子，以及一把用黑胶带自扎的竹扫把和一个自制的铁皮或塑料畚箕。

　　望着她们的背影，我不禁肃然起敬。正是这条橘红色的“风景线”，守护着我们山城清爽通透的美景。

　　我望着身后整洁的街道，有序的的交通，繁华的市容，和眼前浩瀚湛蓝的湖面，问着自己：千岛湖的魅力到底在哪儿？也许答案就从那一抹淡淡的橘红色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