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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岛湖镇第七小学六(3)班 朱滢滢
夕阳西下,天边的橘红像是被水稀释过的胭脂,淡淡地洇开来。村口那棵老枫树,叶子落尽后,枝桠沉默地伸向天空,像一双干瘦的手,托着将沉未沉的天光。树下,坐着一位白发老妇,她手里攥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手帕,目光沿着蜿蜒的小路,一直望到路的尽头。
村里人都叫她“望婆婆”。
她的孩子,多年前去了一个据说有高楼、有霓虹的远方。从那时起,每天傍晚,这棵树、这块石头,就成了她与远方之间唯一可见的联结。她不多话,只是坐着,像生了根。
风吹起她鬓边银丝,与风干的枫叶细梗缠在一起,她浑然不觉。天光一层层暗下去,炊烟在远处升起,有邻人提着菜篮路过:“婆婆,回吧,起风了。”她只是笑笑,声音轻得像落叶:“我再等等,万一……是今天的车呢。”
深秋时,邻居燕子硬给她披了件外套:“立冬了,寒气入骨,您这身子哪经得起天天这么等。”望婆婆摩挲着手中绵软的手帕,喃喃自语:“我是怕……哪天他回来了,走到这儿,看不见我。那孩子会慌的。”她的声音温和而固执,像深秋最后一片贴在枝头的叶,任风怎么吹,也不肯落。
日子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望”里,被拉得细长而透明,如同她手中越洗越薄的帕子。
直到那年冬天,一场大雪不期而至。小路、田野、屋顶,都覆在厚厚的寂静之下。望婆婆依旧来了,裹着深蓝色的旧棉袄,在雪白的天地间,成了一个静止的墨点。
雪落在她肩上、发上,她也只是轻轻拂去,目光不曾离开那条已被积雪模糊了轮廓的小路。
忽然,路的尽头,一个黑点动了。
慢慢地,近了,成了一个踉跄却急切的身影。
望婆婆扶着老枫树,极缓、极缓地站起身。她没动,只是望着,望着那身影跌跌撞撞扑开积雪,越来越清晰——清晰到能看见他围巾的颜色,看清他眉睫上凝着的白霜。
终于,他扑到跟前,冰冷的空气被撞开,他一把抱住她,声音是哑的:“妈……我回来了。”
望婆婆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抬起枯瘦的手,一遍又一遍,拂去儿子发间未化的雪,像拂去这些年所有独自醒来的清晨,所有欲言又止的黄昏。泪水滚下来,是烫的,落进衣领,落进脚下沉默的雪里。
点评:小作者成功地将一个乡村常见的场景,提升到了关于爱、时间与存在的诗意高度。小作者以老枫树为笔,以夕阳大雪为墨,以一生的光阴为纸,为我们镌刻了一幅名为“守望”的东方情感版画。这力量如此安静,却又如此震撼人心。
(点评老师 方立红)
千岛湖新闻网编辑:邹楚环 梁津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