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鲍建东

　　初夏的雨日，在阳台下看闲书，惬意。偶然抬头，三五只小燕在轻盈地剪雨，有趣。门前的爬墙蔷薇，开得正热闹，红满了半堵墙。当一位偻背的老人戴顶箬帽，缓缓走过门前时，我忽然想起了袓母，老屋，还有那房梁上的燕窝。

　　老房阁楼上有两个永远敞开的小窗，是燕子的通道。当年田畈上几乎是清一色的稻田，燕子自然也就多了。祖母说燕子喜欢栖息在安宁和善的人家。于是我轻轻哼歌，小声地说话，生怕燕子受惊离去。

　　但燕子只住了一年，再没来过。几十年来，那一对不辞辛劳衔泥做窝的老燕和那一对绕梁试飞的雏燕，时不时的浮现在眼前。

　　后来房子建在了村头。很想建一幢有天井的，可似乎已经过时，也难寻那样的工匠，费用也昂贵。但阳台是定要建的，阳台下燕子筑巢便捷。阳台下的墙，无需光滑，方便筑巢。

　　我家有两个阳台，一个向东，一个朝南，想必总有一个是燕子满意的。

　　十几年过去了，阳台下始终空着。一定是什么地方不对，是阳台下太热了？我上木梯用手背探了探，不算热。太湿了？这不可能，阳台前很开阔。也许是吵闹的缘故，妻喜跳舞，音量有些大；那些年开着棋牌室，进岀的人多。后来，棋牌室关了，妻子跳舞的音量也放小了，可燕子还是没有来。

　　或许是因为整畈种桑，少了稻田的缘故，稻田虫子多，燕可饱食，燕又乐水。好像水田是专为燕子设置的。这些年，燕子是少了许多，但总还有，既然有，总还是要筑巢栖息，繁衍下一代的。又或者是我家院子太单调了，不入燕子的法眼，于是我在东边植了两株红豆杉，两棵石榴树，南边栽了一排茶花，西边种竹，还设置了一方小池。

　　但是燕子还是匆匆从门前掠过，或是在东边的电线上嘤嘤地叫。

　　我心凉了。燕是择居而栖的动物，看来我家算不得是好人家。

　　我失去了燕子来家筑巢的信心。凑巧邻县有一份适合我们的工作，整年在外三年，也就淡忘了。

　　今年春节回家，突然发现南边阳台下有个燕窝，狠狠地给了我一个惊喜。许是庭院安静之故，许是百米开外有了百亩稻田的之故。燕子此时不在，开春肯定会来。

　　春末夏初，果然有两只燕来了，却没进窝，在阳台下盘旋了好一会儿，在电线上对着燕窝待了足有半小时，走了。第二天，我才发现有两只麻雀在窝中叽叽喳喳，原来是＂鸠占鹊巢＂了。  

　　我很是为燕子打抱不平，可又不能时刻守着。三天，五天过去了，燕子终究没有来住下。

　　我狠心地把那窝捅了。这样说不定燕子还会来重新做窝。

　　前几天，去建德住了一星期。回来时，见在原处还真筑起了一个新的燕窝。星星点点的泥，还湿润润的。两只燕子在窝内喃喃低语。

千岛湖新闻网编辑：邹楚环 谢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