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巧英

　　近来，在浏览淘宝网页时看到了一种圆筒状的煮饭工具“饭甑”，一时，木桶蒸饭的香味就从很远的故乡飘了过来。

　　以前，家里五口人分得一亩田，稻谷的产量不足以让我们整年吃上大米。家里需要玉米粿来做主食，和米饭相比玉米粿就显得粗糙了，虽然母亲一双巧手，有时做薄薄的没有馅儿的玉米粿，有时包上馅儿，但无论怎么做，我都觉得不太好吃，那时竟然还有几分厌恶。

　　吃上米饭于我们是一件更幸福的事。缺少大米的日子愈发觉得米饭喷香，木桶蒸饭就近乎是乡愁的一种了。

　　要蒸米饭那天，天蒙蒙亮，母亲就起床挑水烧饭。铁锅里倒入半锅水，放入淘洗好的米，水烧至沸腾，大米被煮至半熟，母亲就用笊篱捞出盛在木桶里，木桶中间有个隔板，隔板不是一整块板，留有几条空隙，这样在蒸饭的时候，水蒸气可以通过木板间的缝隙把米蒸熟。汤水中的米不会全部捞出，会留下一部分煮成粥，这样煮成的粥汤极浓稠，有股甜味。

　　粥和菜都烧好以后，洗净铁锅，舀入适量水，灶膛里还有余火余温，利用余火余温蒸饭一点也不浪费。木桶放入铁锅中盖上锅盖，一直闷到中午。大家从地里干活回来，打开盖子，米饭香就扑鼻而来，木桶蒸出的饭，粒粒分明，颗粒饱满，有一定的韧性，耐嚼，再加上蒸饭时间长，香气被慢慢蒸发出来，米饭还夹着木头的清香，味道就很特别。

　　但这样的木桶蒸饭，母亲并不经常做，捞出的半熟饭，母亲通常会放在一个铝锅里，闷在铁锅中，用铝锅闷出的米饭味道着实有差别。其实，大部分人家木桶蒸饭是在过年的时候蒸，客人多，要准备的米饭多，木桶容量大，可供多人食用。乡下柴火灶一般有两个铁锅，一只锅里蒸饭，一只锅里炒菜。每逢乔迁、结婚、生日等摆酒席的时候，木桶蒸饭就派上了大用场。

　　还有一种蒸饭，是我上学时学校里用木板制成的方形蒸笼蒸出来的。还没去外村读书时，我老盼着哥哥姐姐带点吃剩的蒸饭来吃，盼着自己也能早点去外面读书。等到我到外村读书，需要带米去学校蒸饭时，就经常吃到香喷喷的蒸饭了。学校里每个学生带个饭盒，大米淘洗干净，放在方形的木蒸笼上蒸熟，一个方形木蒸笼可以蒸几十盒饭，这样的蒸饭味道是不逊于木桶蒸饭的。

　　现在，母亲也早已用上了电饭锅，即使回到乡下也吃不到木桶蒸饭了。在淘宝上看到老物件“饭甑”勾起了我的回忆，也勾起了舌尖上的潮汐。没有木桶，我拿出不锈钢蒸锅，在隔层垫上蒸笼布，放上在水里煮过的半熟大米，柴火灶是没有的，放在燃气灶上蒸。蒸了不多时，一股香味就弥漫开来，只是少了木头的清香。饭蒸好了，厚厚的一层，我盛了半碗，并不就菜吃，也很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