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

半边松

在金紫尖山崖也有这样一棵松树

沿着绝壁生长

树杈齐刷刷向外伸展

仿佛只剩半张脸裸露在外

它长得没有崖壁高

树形也不粗壮

但是它聪明狡黠

懂得顺势而为

我们在崖下路过这棵半边松时

它轻摇一下树枝貌似向我们招了招手

可是我们却无法借助这棵树攀登到崖顶

我们绕过这棵帮不了什么忙的树

另寻可以徒步的缓坡路径再往上走

——我们也是那半边松

努力在这世间

走通独属我们的趋光性之路

两棵易被混淆遗忘的松

在金紫尖陡坡上

见到两棵松

很平常稀松的那种

不高大，其中一棵枝干回头

照看着另一棵稍低矮的

仿佛照管弟弟一样

我们途经它们时

也就随便扫过一眼

对哥哥松略有印象

事后若不是因为随手摄下影像

这就是两棵容易被混淆甚至遗忘的松树

但这也并不遗憾

谁又能逃脱被混淆甚至遗忘的命运

我们混在人群堆里

像这两棵松散落在金紫尖一样

尽管它周边没有别的大树

但你仍记不住它们

像我们记不住那些只与我们有过一面或几面之交的人

反之亦然

不只我是那棵易被混淆或遗忘的松树

有松长在绝壁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很难想象

有些松竟然长在绝壁上

这些松树是如何生根的？

在崖壁上生存为何没得恐高症？

难道除此地之外

整座金紫尖上就再无一处弹丸之地

可供它们生长？

但也许事情并非如我们所想

那松长在绝壁上本身即是命运

那松长在绝壁上自有使命使然

那松长在绝壁上就是种乐趣

那松长在绝壁上已构成绝佳风景

那松长在绝壁上为在动魄惊心中炼出大寂静

那松长在绝壁上断了移步别处的念想

那松长在绝壁上自有天地照管……

在金紫尖，

我和一棵松树作了会伴

我一眼就看见了那棵松树

当然不只那一棵

但是我独独先看见了它

这不仅仅是眼缘的事

一棵松树在金紫尖好多年

树干挺拔，树枝被某种自然之力

折去许多，甚至树梢

也被什么东西打弯

树梢打弯的松树依然鹤立鸡群

而遇见它的我不过才刚刚登上金紫尖

我不是独自一人，我有伙伴，我拄着登山杖

登山，穿越，当驴友

让灵魂在闲极无聊中游走四方

这时我略过了其他活着的树

第一眼就瞧见了它

我不知道这棵松树之前经历过什么

只是疼惜一棵树的前世今生

为它全身的疤痕惊叹

我想我该和它做一会儿伴

抚摸一下它粗糙的树干

把我这张老脸紧紧地贴在树干上

把头抬起来顺着树干仰望一下头顶折断的树梢

与其四目交接，默然离开金紫尖

去追赶我的同伴

他们正在向另一座山岭跋涉

途中见到的树太多

这一棵松树与其他的树并无不同

我不怪他们

千岛湖新闻网编辑：邹楚环 梁津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