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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儿
在遇见白马乳洞之前,我是探访过几个石灰岩溶洞的。
第一个是小查坞里的,离家不远的半山腰有一个石洞,村里人叫作龙洞。小时候,我总喜欢趁着打猪草的机会,去洞里玩耍。洞口开阔敞亮,有凉凉的风,往里走几步就黑漆如墨,不敢再深入。洞内洁白如雪的石钟乳,我也总想弄一块带回家的。
第二个是建德的灵栖洞,一洞含三境,灵泉泛舟、清风生凉、霭云起雾,是兼具喀斯特地质科普价值与西游影视情怀的“地下艺术宫殿”,确实值得一游。去年刚游过的瑶琳仙境,那里洞阔景繁,奇石在灯光里幻作万千图景,自带如梦似幻的仙境氛围感,也令天下人神往。
前几天,邀约三五好友,特地去看看白马乳洞。
当车子在山道上上下下的时候,我开始浮想联翩:通往白马乳洞的路上,是不是跟叶圣陶笔下的金华双龙洞一样“渐渐入山,公路盘曲而上,沙土呈粉红色”呢?
感觉没一会儿车子便到了白马村,一看,路牌上清楚地写着:白马乳洞1㎞。这么近吗?我有点不敢相信。出了村,沿着溪流开了几分钟,果真就到了洞口。原来白马乳洞就在公路旁边,根本不用进山,也不用上山。
洞口有浅潭,清如明镜,一片稀稀的水帘从洞顶飞落,仿佛下着毛毛细雨。
我们先去换了雨鞋,佩戴了防护头盔。工作人员说:“洞内有河,头顶有压石,得处处防着。进洞后,头盔上的灯记得打开。”我的新鲜感一下子就来了,好似探秘童年那个黑乎乎的龙洞。
来到洞口,哗哗的流水声裹挟着清风入耳,很响,很脆,很纯,瞬间抚平了路途的喧嚣与劳顿,内心骤然安宁沉静。我们猫着腰,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没几分钟就来到了洞内。溪流就在脚边。借着灯光,水中的沙石一粒粒的,清晰可数,通透洁净。我见过清澈的山乡河水,见过透亮的涧水山泉,像这样清的,清得明、清得亮、清得一尘不染的水,还是第一次见。水中有鱼,是难得一见的竹叶鱼,若不仔细看,也是看不到的。鱼也跟水一样清了。我忍不住蹲下,伸出手去亲了水。水凉凉的,并不冰冷。另一边两个孩童穿着雨裤欢快地从水里趟过去了。
随着脚步的延伸,洞开始宽敞高大起来了,不用再猫腰侧身。洞顶的石头很平整,很少有突兀的石乳往下挂着。有几处,顶上加顶,就像加了一层阁楼。洞内石景万千,皆是想象的天地。一方石钟乳,亮晶晶的,从上到下,打着细细长长的褶皱,像是仙女飘着的长裙罢了。又一块石头似乎张着嘴从洞顶上挂了下来,我刚想说像个鳄鱼,工作人员立马介绍道:“你们看,这块石头多像一只倒挂着的蝙蝠。”我想起了教学《黄山奇石》的时候,孩子们的发言:“像与不像,全凭想象。”——那水中卧着的一块巨石,往前走的时候觉着像一只静伏的灵龟,等返回的时候,又觉着是一只栖息着的大鸟了,走过头再回看,它就是一块石头了。还有那一个浅浅的洞窟,三面环石,背如座椅,两侧峰石林立,就差一位得道高僧静坐参禅了。
在这宽敞的洞厅,一面沙滩,溪流环绕,对面石台平整温润,静坐其间,听流水淙淙,闻清风徐徐,宛若置身天然音乐厅。仰望洞顶,微光之下,细碎乳石熠熠生辉,如满天繁星。
洞内之水,除了安安静静地在脚底流着,又总会在别处带来惊喜。那洞壁的水,薄薄的一片,层层慢淌,化作了迷你三叠瀑布。那从洞顶垂下的一道水帘,闪着银子般的光彩,像极了一道珠帘。那一个个小水洼,清亮见底,若是加点颜色,就是传说中的五彩池了。又听,不知哪条石缝里头,泉水叮咚作响,不绝于耳。
一行人,走走,停停,看看,想想,看够了,似乎又没看够。往回走的时候,我们又一处处地再看,结果把进洞时看到的,又给忘记了。等出了洞,我的脑海里似乎只剩那一条清清的河了。
儿时的龙洞脱不了童年的偏爱,但还是单调了一些;灵栖洞是奇了一些,但一直上行,总觉着在赶路;瑶琳仙境是仙了一些,但逼仄难行,停不下来。白马乳洞,则像极了故乡的那条小河,是可以随意撒欢的,一涧活水流走尘世的喧嚣,以松弛治愈的姿态,让每一位来客,皆能慢下来、静下来、沉下来,观山水、悟时光、净心灵。
千岛湖新闻网编辑:邹楚环 谢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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