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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史寻踪识忠魂 ——记一段烽火岁月的痕迹
发布时间:2026-10-09 09:07:39

雷东风

  茶园农民暴动是中国共产党在淳安县域内领导发动的一次取得重大胜利、影响深远的农民武装暴动。暴动胜利后,队伍转移至建德许村时战斗失利,五十余名地下党员和暴动队员牺牲,仅淳安淡竹乡即有19人被捕。

  最近在查阅与这段历史相关的一些档案资料时,发现大量的历史资料中提及一个人物——金桃园(金立元)。金桃园是茶园农民暴动后,被捕入狱的人员之一,在监狱中被折磨致死,时年约29岁。在大事记编纂体例、革命老区申报史料、牺牲被害名录、被捕入狱名单等史料中,他的名字被反复提到。由此推测,金桃园(金立元)并非一般的地下党员和暴动队员,很可能是淡竹乡大坞山一带革命活动的组织者和领导者之一,大概率应该在茶园农民暴动的组织发动中处于核心圈层。

  翻阅一册册史料,只希望从字里行间的记录中,寻得些许痕迹,去回望那段红色的烽火岁月,向那些为了信仰而前仆后继的先烈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茶园农民暴动胜利后,这支革命队伍迅速扩大,很快集结500余人,在准备攻打建德严州府时,突遭国民党浙江省保安团的围剿。金桃园等19名地下党员和暴动队员被捕。在刚开始接触这段史料时,粗看起来,金桃园只是参加革命暴动被捕入狱牺牲的一名革命人员。然而,随着更多史料的呈现,他的身份越来越不一般。

  (一)

  一个县的大事记,是记载发生在该县的重大事件和重要人物活动的权威史册,必须是对全县具有重大影响和深远意义的事件方可入册。从淳安县土地革命时期的大事记来看,一九三〇年仅将“茶园农民暴动”及董公来、金桃园(即金立元,下同)被害一事收录其中,足见当时大事记收录规格之高、审核要求之严。茶园农民暴动牺牲五十余人,而大事记只将董公来、金桃园二人写入史册,这一取舍本身即表明:董公来、金桃园是组织领导发动茶园农民暴动的重要人物。

  从党史大事记的编纂体例来分析,董公来系地下党员,是茶园农民暴动的指挥者;将金桃园与董公来并列写入一九三〇年大事记,同样说明金桃园系地下党员和茶园农民暴动的组织领导人物。因为同期牺牲的多位地下党员均未载入一九三〇年大事记,可见金桃园在其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二)

  从一九八六年十月的一份《关于申报凌竹、富泽、大坞山、农林、金竹牌革命根据地的报告》中看,也有部分史料印证金桃园很可能是当地农民革命的组织者和领导者之一。

  这份资料中记载,一九二九年八月,本乡项宅村地下党员项高高来到方家村一带开展革命活动。他先后联络淡竹村巫昌余、方家村胡老九和方裕龙、大坞山村金桃园、农林村吴成法、金竹牌村刘樟海和刘樟兰等人,在淡竹、金竹牌、大坞山、农林村一带开展革命宣传,张贴标语。一九三〇年三月,在方家村(富泽村)成立农民协会,成立大会在方家祠堂召开。淡竹、大坞山、农林、富泽、金竹牌等五个自然村共有农民协会会员四十余人,富泽村方国良当选为农民协会会长,从而诞生了本乡第一个工农政权组织——农民协会。

  史料证实,巫昌余系地下党支部书记,胡老九、方裕龙系地下党员。史料中表述为“联络淡竹村的巫昌余,方家村的胡老九和方裕龙、大坞山村的金桃园”,说明金桃园不仅是地下党员,也是大坞山村的革命领头人。

  (三)

  另外,现存的史料中有很多重要的人物名单,这些名单中经常能看到金桃园的名字。

  “二战”时期淳安县地下党员和红军牺牲被害名录记载了103名地下党员和红军被害名录,有县委书记唐敦绿、区委书记方云峰、余家达、徐樟顺及多名党支部书记,其中参加茶园农民暴动牺牲的董公来、金桃园、吕锡奎也列入名录之中。

  茶园农民暴动被国民党逮捕入狱人员名单记载,有19人因参加茶园农民暴动被捕入狱,地下党支部书记巫昌余等16名地下党和暴动队员先后被释放出狱,只有金桃园、杨根江、杨小根三人在狱中被害。这也从侧面说明金桃园是茶园农民暴动的重要人物。相关史料记载,在狱中金桃园被施以酷刑,国民党使用烧红的铜板反复烫烙其全身,金桃园被押回大坞山抄家时,全身布满铜板烙伤的血泡,双腿亦被老虎凳压伤。

  而且在淡竹乡二战时期革命活动大事记、老红军游击队员基本情况登记表、“二战”时期农民团等名录和农民暴动队名目等资料中,也经常出现金桃园的名字。从史料中的儿童团、农民协会、红军游击队、地下党组织、农民暴动到被捕牺牲人员,都记载着金桃园的名字,与此同时,茶园农民暴动核心人物出现频率最高的是董公来和巫昌余。与董公来系大事记并列人物、暴动指挥者;与巫昌余系方家支部书记、暴动领导人之一。金桃园与二人高频共现,比徐海定、陈一文两位茶园暴动重要领导人出现的频率还高,足以佐证金桃园在革命暴动中的组织地位。

  (四)

  从大事记编纂体例、革命老区申报史料、牺牲被害名录、被捕入狱名单、人物共现频率五个维度,对金桃园(金立元)的历史身份进行了交叉印证。综合来看,这五组证据并非彼此孤立的孤证,而是构成了一个相互支撑、层层递进的证据体系。

  从“入史规格”看,大事记的取舍具有标志性意义。一九三〇年淳安县革命斗争大事记,在茶园农民暴动牺牲五十余人的背景下,仅将董公来、金桃园二人被害一事收录其中。党史大事记的编纂体例决定了能够进入大事记的人物,必须是事件中具有全局性影响的关键角色。金桃园与暴动指挥者董公来并列入册,这一事实本身即将其从五十余名牺牲者中区分出来,赋予了其“代表性人物”的历史定位。

  从“组织网络”看,金桃园处在淡竹乡革命活动的核心联络节点。金桃园作为大坞山村的革命活动代表,说明他并非暴动爆发后才加入的普通群众,而是暴动前一年即已参与组织创建工作的骨干成员。大坞山村作为革命根据地的地位,也与金桃园的个人活动密不可分。

  从“名录层级”看,牺牲被害名录的收录标准具有筛选功能。这份记载103名地下党红军被害者的名录中,包含县委书记、区委书记及多名党支部书记。茶园暴动牺牲五十余人,而名录仅收录董公来、金桃园、吕锡奎三人。名录的收录标准显然是侧重于具有职务身份或突出贡献者。金桃园位列其中,说明在编纂者所掌握的资料中,其身份地位高于一般暴动队员。

  从“入狱结局”看,金桃园的特殊遭遇具有反向证明力。淡竹乡19人被捕,16人先后获释,仅金桃园、杨根江、杨小根三人被害于狱中。这一对比极为关键,说明在国民党的审讯判断中,金桃园所掌握的组织信息远比其他人更为核心,其“价值”更大。这种来自敌对阵营的“重视”,恰恰从反面印证了金桃园在暴动组织中的关键地位。

  从“人物共现”看,高频并列关系揭示了组织层级。金桃园与董公来、巫昌余二人高频共现,而董公来系暴动指挥者、巫昌余系方家支部书记,均为暴动领导层成员。金桃园与二人的共现频率甚至高于徐海定、陈一文等已知重要领导人,结合这些现象,更合理的推断是:金桃园与董、巫二人处于同一组织层级或紧密协作的核心圈层。

  层层史料一点点还原这位叫做金桃园(金立元)的年轻人的革命足迹——29岁的他,是一名优秀的地下党员,更是淡竹乡大坞山一带革命活动的组织者和领导者之一;是茶园农民暴动的核心组织领导人物之一。年轻的他在监狱中面对铜板烫烙、老虎凳等酷刑坚贞不屈,以生命为代价保守了党组织秘密,保护了更多并肩作战的同志,他以个人的牺牲保存了淡竹乡地下党组织的后续力量。

  浩渺党史昭日月,赤诚忠魂照山河。翻阅泛黄史料、考证革命足迹,我们得以拨开历史迷雾,还原金桃园烈士不为人熟知的革命生平,厘清其在淳安茶园农民暴动中的核心地位与卓越贡献。在风雨如晦的土地革命时期,以金桃园为代表的基层革命者,怀揣救国救民的赤诚初心,在浙西大地点燃革命星火。面对敌人的残酷镇压与严刑拷打,他坚守信仰、宁死不屈,用短暂而壮烈的一生,诠释了共产党员的铮铮铁骨与使命担当。

  历史从不会辜负赤诚先烈,每一份隐匿于史料中的坚守与牺牲,都是红色血脉的鲜活注脚。回望这段烽火岁月,追忆革命先辈的英雄事迹,不仅是对英烈的深切缅怀与崇高致敬,更是对红色历史的传承与坚守。今日山河无恙、国泰民安,皆是无数先烈以热血赴使命、以生命护家国换来的盛世荣光。我辈当以史为鉴、铭记初心,赓续红色血脉、汲取奋进力量,以实干担当续写新时代的红色篇章。

千岛湖新闻网 编辑:邹楚环 王志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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