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本昌

　　自古以来的女性，展现与人的，大抵是轻柔宛曼、款款怡和的姿态，她们常常被喻之以柔水与弱柳，似乎一直是远离力量和战争的群体。然而，在大唐刚刚建立不到40年，东南睦州的陈硕真，却一反女性的娇柔，做出了一个即便令须眉亦望尘莫及的举动，使当时的高宗皇帝惶惶不可终日。

　　唐永徽四年（653）十月初的一天，睦州雉山县（今淳安县）梓桐源田庄里村万头攒动，戈矛如林。村中土台上空，飘扬着一面战旗，旗中心有个斗大的“陈”字随风隐现。这个场景，正是睦州女子陈硕真率众起义的誓师大会。

　　据《唐书“崔义玄传》记载，陈硕真在起义前为了扩大影响，曾经自称要羽化成仙而去，与乡邻诀别，打算隐居一段日子后再以“仙道”的名目出现。但运气不好，刚躲起来没多久就被人告发，被官府抓了起来，但或许是官府问不出口供，或证据不足，最后将其释放不问。

　　陈硕真被释放后，她的姻亲章叔胤立即到处宣传陈硕真已从天界重回人间，并化为男儿身，能役使鬼神，法力无边。这番宣传非常有效，方圆百里之内的百姓都赶来向陈硕真顶礼膜拜。于是陈硕真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在永徽四年十月初，正式起兵。陈硕真起兵后立即建立政权组织，自称“文佳皇帝”，任命章叔胤为仆射（宰相），童文宝为大将。同时又制订了作战部署，决定兵分两路出击，由章叔胤率军一支进攻桐庐，陈硕真自己统率主力两千余人直取睦州州治贺城。

　　起义军进展神速。章叔胤一路夜袭桐庐成功，占领全城。陈硕真进攻贺城也很顺利，当天便拿下州城。随后陈硕真又乘胜指挥所部攻占了於潜（今浙江临安）县城。起义取得初步胜利后，睦州各地百姓纷纷响应，义军很快发展到数万人。于是，陈硕真又挥师西进安徽，攻打歙州（今安徽歙县）。歙州及皖南重地，防守严密，义军虽然有数万人，但多为未经军事训练的民众，又无先进的攻城器械，歙州久攻不下。这时，起义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长安，唐高宗李治急令扬州刺史房仁裕率军围剿。不过这时义军的主战场已不在歙州而转到了婺州（今浙江金华）。原来陈硕真占领睦州后，即令大将童文宝领兵四千奔袭婺州。

　　当时任婺州刺史的是崔义玄。此人是隋末的英雄人物之一，先投奔李密，未受重用，改投李渊，史载太宗李世民讨王世充时，多次采纳他的计策，算得上身经百战的智将。唐朝建立后，积官至婺州刺史。他接到童文宝前来的警报，立刻纠集部将准备发兵抵抗。不料手下诸将慑于陈硕真的声威，纷纷劝说他放弃抵抗，说：“陈硕真有神灵护体，与之对抗，必然会被灭宗族的。”谁也不敢出兵。这时，崔义玄手下的司功参军崔玄籍说：“顺天意合民心的起兵有时尚不能成功，陈硕真只不过是个有点法术的女子，一定坚持不了多久。”崔义玄听后大喜，即命崔玄籍为先锋，自己亲自统帅大军继后抵抗童文宝。陈硕真听说婺州告急，就退出歙州，率主力增援童文宝。双方主力在桐庐东部下淮戍相遇，陷入了僵持状态。

　　相传数天后，忽然有一颗陨星坠落在陈硕真大营中。崔义玄见后立即大造舆论说：陈硕真必定灭亡。官军军心大振，齐力攻击义军。在攻击中，崔义玄左右用盾牌护其身，崔义玄大声说：“我这个刺史如果还顾及到躲避，谁还肯为战斗而死？”喝令撤去。于是官军更加合力攻击。起义军与官军在下淮戍进行了浴血奋战，最后数千人被杀，降者万计。陈硕真被迫撤往睦州城。

　　崔义玄乘胜追击，至睦州城时，房仁裕的大军也已赶到。于是，陈硕真、章叔胤被前后夹击，苦战之后，全军覆没；陈、章双双被俘就义。

　　陈硕真所领导的农民起义，虽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失败，却为中国农民战争史写下光辉一页。著名历史学家翦伯赞称她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称帝的农民起义女领袖”。陈硕真敢于冲破“君权神授”“男尊女卑”的纲纪，敢于向统治阶级展开坚决的斗争，她的反唐义举对后代特别是方腊领导的北宋农民起义有着直接影响。

千岛湖新闻网 责任编辑：叶青 范小青